巴款款向前,于仁面前跪坐下来。
昨夜的事情让仁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倒是巴无所谓地失笑出声。她伸出手,轻轻抚向仁的脸颊。这一次,没有了金属打造的面具,巴的指腹毫无障碍地触及到了仁的皮肤。
和仁想象的不一样,巴的手很柔软,却不光滑,她掌心中的茧轻轻刮过仁的面孔,微微发疼。
这不是闺中小姐,或者贵妇人的手,这是一名战士的手。
“我一直很好奇你的面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面庞,”巴说,“如今我终于如愿以偿。”
“让你失望了?”仁问。
“不。”
巴忍俊不禁:“倒是和我想的一样。”
仁稍稍侧头,偏离了巴温暖的手掌。无声的拒绝让巴的动作停了一停,也随即明白过来仁的意愿。
风雪夜下的缠绵,不过是两个在绝境之下的走兽,不得不选择抱团取暖罢了。用彼此的温度来知会对方:你还活着。
而待到天亮,日上三竿,濒死的错觉散去,终究是要相互厮杀、落个你死我活的结果。
但巴不想这样。
她也不准备如此。
仁的决绝并没有伤害到巴,她又是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他们打算突袭卯麦湾,”巴说,“我知道全部的计划。”
巴口中的“他们”,指的就是她亲手训练出的弓箭手。
“你可自行离去,仁,我会在沼泽尽头的港湾等待你与师父的到来。”
语毕她起身,留给仁一个看似无害的背影。
明明是他躲开了她的接触,可当仁再次踏入极寒的冰雪当中,回忆起昨夜的温暖与柔软,却控制不住地因巴的背影而感到愤怒。
但他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
互入彀中、拉扯许久,彼此将对方视作敌人也好,猎物也好,已然不再重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巴近乎于游戏的追逐,不再你死我活,已经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仁抛开所有繁杂的思绪,在雪原中继续前行,与石川师父会晤,并且告知其巴口中伏击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