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石川师父,”仁这才开口,“我确实在寻找他。师父可说明他去了何方?”
“不曾。我留他用了一顿午饭,他说离开几天,还会折返。算算日子,也应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说着,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期待:“看样子,风雪马上就来。大人,不如您随我归家,好等待石川大人?”
“劳烦你带路。”
“不过在那之前,”松展露笑颜,“得请您陪同我去逐一检查捕猎笼,这可事关你我的晚饭。”
瘦弱的女性不等仁作答复,便直接转身,拎着脚踝边的衣袂,轻盈的身姿又在皑皑白雪上留下一连串的印记:“请快一点,大人!”
仁静静地看着走出几步的松回首催促,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双脚处,冬日里的松不会□□双足,然而纵使她因避寒而用绑腿遮盖住皮肤,也无法隐藏起那不堪一握的纤细,和脚踝微微凸起的骨骼画出小小的圆。
十几日来始终萦绕在仁心头的阴霾与负担,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跟了上去,与松并肩而行,听她认真与自己解释:“我在不同方位放了三个捕猎笼,我们必须赶在风雪之前回去。”
仁颔首,而后侧头看向不曾变化的松:“你在此处安顿,可有困难?”
松坦然回应:“我随父亲学过狩猎的手段,并不会困难。”
可是仁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昔日林地一别,她说她带了自己攒下来的嫁妆,作为投靠他人的代价,这句话始终悬挂在仁的心间。
是单纯将金钱财产交予对方,还是不得不作为他人新妇,寻觅庇护?
上一次仁问不出口,这一次,话语依旧无法落地。
松却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说道:“可惜的是来晚一步,待我到来时,我欲图投靠的一家人,听闻敌人北上,已经带着家当往黄金寺避难去了,竟是完全错过。不过,我一人居住在他们的家中,有屋顶遮盖大雪,有地窖藏匿食物。”
“……如此很好。”仁简单回道。
不知为何,在仁的心底,他不愿承认、也寻觅不到的角落,有股微妙的情绪在胸腔之内酝酿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