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后一刻,仁的手向下挪了几寸。
他在犹豫,可巴没有。
羽箭离弦,转瞬即至,站在山崖边沿的巴却在破空声响之前转身,她抬起右手,绑在小臂上的皮甲精准无误地撞到羽箭箭身。
仁瞳孔微缩,亲眼看到自己的羽箭为巴的手臂拍落再地。
她得是多么熟悉石川师父的箭术,把握仁此时的想法,才得以预料到他的动作,甚至察觉到他会在关键时刻改变瞄准的位置?
下一刻,数十步开外的女人同样拉起弓弦。
“别动。”
在仁准备抽出第二支羽箭之前,巴冷声开口:“我可不会向您一样心慈手软。”
仁握紧手中的长弓。
几十步的距离模糊了巴的声线,女人的声音在海风中摇曳,无法辨别其中特点。而巴的脸上佩戴着一张狐狸面具,遮住了她的全部面孔。仁所见的只有巴黑衣之下瘦弱的身形,还有那对准自己的羽箭。
而仁同样了解石川师父的箭术,巴的目标,始终是他的头颅。
“若是如此,”仁说,“你大可以省下对白的时间。”
“您真以为我不敢?”
巴又笑出声,可笑到最后,女人声线中的调情意味却戛然而止。仁能想象得到,在狐狸面具之下,那张面孔是怎样在瞬间失去所有笑意:“为何要箭下留情?”
仁没有回答。
话语在嘴边酝酿,终究是又被仁咽了下去。
明明已然驾车离去,为何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