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住在庄园里。
她本该被所有人伺候。她本该是吉雪谷最尊贵的明珠,是曲桑家族最娇贵的女儿,是白玛高原上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可这一切,全被顾陌毁了。
那个背主的贱奴。
那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那个打开了庄园大门的罪魁祸首。
她恨顾陌。
她恨了一辈子。恨到牙根发痒,恨到夜不能寐,恨到在梦里都诅咒顾陌下地狱。
可她没想到,在她快死的时候,她竟然见到了顾陌。
那天,她在这间又暗又潮的地下室里,孤零零的等死。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像潮水退去之后在沙滩上挣扎的鱼,一下比一下缓慢,一下比一下艰难。
她的嘴唇干裂了,喉咙发干。
她想喝水,可床边没有人,水杯放在够不到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黑暗。
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异样的气息出现在地下室里。
那气息不属于这间地下室,不属于这个国家,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从雪山上来的,从吉雪谷来的,从她记忆深处来的。
她努力睁开眼睛。
然后她愣住了。
地下室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她的床前,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雕像。
那是一个老妇人,背挺得很直,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些皱纹里刻着一种曲桑卓玛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平静和坚定。
她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干净朴素的深色衣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平和地看着她。
曲桑卓玛盯着那个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
她认识那张脸。
可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站在她面前的,是顾陌。
那个瘦小的、低眉顺眼的、整天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外的丫鬟。
那个她自认对之恩重如山的女奴。
那个打开庄园大门、毁了她一生的叛徒。
曲桑卓玛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撑起身子,可她的胳膊软得像两根面条,撑了一下就摔回床上,只能躺着,只能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陌。
是错觉吗?她太不甘心了,所以产生了幻觉?还是她已经在做临死前的梦了?
顾陌走到床边,拉过那把摇摇晃晃的旧椅子,坐了下来。
她看着床上那个干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