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来自海对面?”
“是也不是。”他打了个机锋,“姑娘可知这片海的名字?”
“不知,八方那儿的人都不愿提及。”苏明卿摇头。
“自古江湖河海都有名也有灵,何况是这么大一片海,它叫无定海,无定海无相,梦中人归乡。这雾也有名字,叫牵魂雾,魂牵梦绕,魂牵雾绕。孟章国镇守的三个渡口其实十分重要,那是连通两片天下的三条路线,其他撞进海域的船,搞不好就是永远迷失在里面。”
“所以才叫牵魂与无定啊。”苏明卿坐下,“那我们岂不是要困死在这海上?”
“你不怕?”听到苏明卿平淡的语气,书生似乎有些失望。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被困死在里面,等死也不孤单,”两人背对背坐在船的两端,苏明卿眼睛晃了一下,“我知道你在笑。”
书生立刻扯了下嘴角,也没有掩着:“只是觉得姑娘你很有意思。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未见已不忘,见了还了得?”
“花言巧语,我只知世间读书人最负心。”苏明卿不吃他的调侃,“听说对面的天下有芥子可纳须弥浩广,有登云海成道的仙人,是真是假?”她眨了眨眼。
“哪里有什么得道成仙,羽化登仙是说的好听一点,到最后还不是塞进棺材里,说到底人只能是人,但是真到了那儿可得小心,说不定有鬼呢。”
“这样啊。”白衣姑娘抬头望天,因为幂篱的纱帘和白雾,看什么都不真切,“果然八方的天下仍旧不是全部的天下。”白雾聚散,遮人也迷人,在姑娘眼中,忽然就不单调。
水面平静,只有小舟四围泛起的淡淡涟漪往外跑,跑到雾里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好看的书生似乎又睡着了,一身白衣胜雪,世上有这么喜欢睡觉的读书人?怎么就觉着像是个呆头鹅子?其实苏明卿还是想再看看他的面容,虽然读书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就看看嘛,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牵魂雾的可视范围约莫一丈宽,她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是不是真的永远到不了对岸。
“春卷吃么?”书生的声音又突兀的响起,吓了苏明卿一跳,“今天不是立春么,八方有个习俗是咬春吧,一年之计在于春的话,古训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