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社越能让他们的商路通畅,他们就越会觊觎报社的力量。”
“至于他们有能有这个能耐把报社经营好,他们不在乎,他们只知道,这样的好东西,不应该留给朝廷,留给朱家。”
朱标没有反驳常升对于报社经济独立要求的看法,只是冷笑。
历经了这几月监国,加之于史书中所学所见,他也真切地认识到了这帮与士绅勾连的浙东官员的胃口。
他们起于先秦的士大夫,而后经过汉三国、魏晋,自诩贵族之后,形成所谓的世家。
即便后来分出了豪门与寒门的区别,根上的东西是一样的。
即便历经了黄巢的血洗。
即便未必是他们的祖上。
这帮骨子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爷也始终没有忘记恢复祖上的荣光。
尤其是那鱼肉百姓,不事生产的荣光。
所以自宋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之后,固然不存在天下一家独大的道理。
就算是山东的曲阜孔家。
天下人敬重他,利用他,却也绝不容许他再踏出山东一步。
他们领会了吃独食的下场,所以更加知道怎么树立一个标准,更加不落人口实,润物细无声的渗透,钳制高高在上的皇权。
而这个标准的制定,他们却没询问朱家,询问天家的意见。
这就是历经了宋元之后的读书人。
自己为无论是谁当皇帝,治理天下都离不开他们这群“基本盘”。
“所以,知道报社这么重要,又知道报社定然经营不下去,还知道那方读书人都必然将主意打到报社中,想尽一切办法渗透,为什么不物尽其用,用这艘必然沉没的破船,把那群贪婪无度的乡党,朋党一并带下去呢?”
常升发出一声灵魂拷问。
殿中忽而一静。
朱标端坐在龙椅上,一双极富涵养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意料之外的惊讶,以及豁然开朗的锐利。
以至于他盘在龙椅扶手上的骨节都有些绷紧。
朱标原本一时也没突破这道盲区。
他好不容易见到了大明报社打破古往今来的读书人对于舆论的垄断,并且尝到了甜头,轻易间自然是不愿将这话语权拱手让出去。
但他并不执拗。
在听闻常升对于报社财政畸形的剖析,又听闻一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兵法之理,忽然就豁然开朗。
若是报社日后的前途如日中天,即便常升说破天,朱标也不会答应。
他毕竟先是朱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