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接着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韩定非状似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到了卢泰予身上。
“……说起来,我还欠卢泰予一句对不起,当初不应该想当然地对你们俩的感情指手画脚。可惜了,他竟然一时想不开走了绝路。”
曹雅盯着杯子里漂浮着的细碎茶叶,语气算不上好,硬邦邦地说道:“那个胆小鬼宁愿死都没有勇气公开我们的关系,我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还为了他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真要算起来,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韩定非才放下一点的疑心又提了起来,曹雅当年认定卢泰予是为了保存她的名声才自杀的,而他则是个“投机取巧,一心想挖人墙角”的小人;如今不仅换了个天差地别的说法,甚至还对这段感情流露出后悔之意——
她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公然否定和卢泰予的感情?当初她不是爱的死去活来怎么都不肯接受他吗?现在改口这么说,难道是在暗示他她想通了,要和他再续前缘么?
韩定非眼里闪过一丝讥讽,曹雅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这么认定他非她不可,二十年始终不渝吗?
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她脸上找到任何忐忑不安或是小心期盼的神情。曹雅表现得十分坦然,看向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心虚,好像……她的想法一直都是这样的。
韩定非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曹雅遭受了二十年的精神囚/禁,他不清楚她经历的是什么幻境,但有没有可能,是这二十年的幻境彻底改变了她,让她放下了对卢泰予的爱恋和对他的仇视?
毕竟她犯的是乱l罪,判处精神折磨不就是为了让她洗心革面,忘记那段不堪畸形的感情吗?
韩定非的心口忽然热了起来,倘若曹雅真的忘了一切该有多好,他不用再处心积虑地提防她,不用再想方设法地把她从他的生命中剥离。
他们还可以是战友,朋友,乃至……爱人。
韩定非不得不承认,时过多年,当曹雅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那颗沉静了多年的心又有了重新跳动的征兆。
不过在他放任自己的情感之前,他必须要确认曹雅确实放下了过去,确认她靠近他不是心怀不轨,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