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绛英也顾不上揪塍羽音,她狠厉的眼神扫了一圈阵外瞳瞳魔影,独善其身的念头亦在心头一闪而过。
可也就一闪间的犹豫,她终于还是分出左手来,先压制住塍羽音原先所在的那处阵眼的波动,胸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不过,现实很残酷,她只能支撑片刻,三才之位少了一人,阵法崩塌是迟早的事。
郑媛在一旁亦伸出左手去帮忙,但是,两个人毕竟干不了三个人的活儿,阵中眼看就要出现缺口,冷静的她也急得眼泪打转,可她资历较塍羽音为浅,语气也不敢强硬,只能苦苦哀求:
“塍师姐,你走了,阵法就缺了一角,我们怎么办?幼蕖怎么办?”
塍羽音步履不停,语气依旧冷静:
“阵法已残,地力将竭,李幼蕖撑不了多久。我瞧着,若留下,不过是多撑一两盏茶的功夫,最终结果并无不同。既然结果相同,我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
她淡漠的神情如对陌生人。
“你——!”郑媛气得浑身发抖。
阵中的其他人,心亦在发抖。
本来,拼一拼,还有生机。
可如今,塍羽音弃阵而去,生机就此断绝。
剩下的人,还要支撑下去吗?拼搏是否再无任何意义?
塍羽音与同伴擦肩而过,步伐不快不慢,既无仓皇逃窜的狼狈,也无愧疚犹豫的拖沓。
她穿过眠龙谷口的巨石法阵,绕过碎裂的法器残片,背影笔直,消失在夜色中,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郑媛泪流满面,感觉到掌下快控制不住的力量波动,】心中已有了赴死之意。
若不是激战之中,梁溪绛英都想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她又怒又愧,语声带颤:
“是我看错了人!李师妹,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大家!我、我恨不得挖了这双招子给大家赔罪!待得魔氛肃清,我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幼蕖仍然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时间去失望。
她只知道,不能后退一步,即使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吱作响,即使前方是已知的败局。
她要求不了别人,但自己必须做到有始有终。
幸而,塍羽音只有一个。
玉台峰一瓣传来杼羽的声音:
“幼蕖你放心,我们同进退、共生死!”
许多话平时不能讲,此刻寥寥数字,包含了他多少未尽之言。
白昱峰等诸峰阵内,亦传来冯英等人纷纷附和之声:
“对!共进退,同生死!”
即使阵法难以维系,但宗门罹难,他们即便抽身逃离,可在覆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