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腐殖质会成为菌类生长的温床,黑田自己也在逐渐成为腐殖质,呼吸间吸入肺腑的都成了潮湿闷热的发酵。
我大概会死在菌类的梦里。
他想。
在形形色色的“你怎么了,黑田,脸色好差”“没有诱因……唔,是大脑刺激过度导致的遗忘吗”“抱歉,黑田君,你被解雇了”……声音里,死在菌类生长的梦里。
我是碰到了什么呢?
无解的问题。
大概会伴随着他对菌类的厌恶直到死去。
幽魂一样在街头的男人某一刻突然拔腿就跑,朝着一个目的地坚定的跑去,这不是值得关注的事,引起了他人的侧目也不过一瞬。
只有当事人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奔跑。
目的明确的,将自己暴露在孢子下奔跑。
在浑噩梦境里,菌类的梦里,黑田的血液已经成了孢子扎根的腐殖质,现在,这孕育着菌类的腐殖质为奔跑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血液里的孢子成了活着的线粒体。
孢子看见了医生。
黑田看见了……医生。
医生没有形体,没有存在,血液里的孢子在水塘前让黑田停下脚步,它们说,医生来了。
黑田注视着眼前的水塘,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虚浮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医生来了。”
他不会死于菌类的梦境。
……
黑田的心理问题痊愈了。
在自我调节下。
持续了两个月的心理风暴落幕时没有特别的动静,黑田只觉得自己脚麻了,鞋子在水塘的湿泥上踩得过久,脏兮兮的。
他还能想起来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也能想起来对菌类的厌恶来自于何处。想清楚了,对于菌类的厌恶就没有了。
平常的,对待菌类就可以了。
“那么,厌恶的理由是什么呢?”
“说来挺好笑的,我看见蘑菇边上的尸体。”
友人捏着一罐啤酒,拉开了拉环的啤酒被手指挤压的力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