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活下去……”男人嘴里咳出血沫,说着什么,很快身子就不动了。
他伸手一抹,瞧见满手的鲜红,顿时绝望地低吼。“不——!”
元康二十八年,因遭心腹背叛,登位两年的梁佑帝,九皇子陆景淮,死于太子、前废帝陆承宣发动的一场宫廷政变之中。
血海里他的三万精骑浴血消亡,凄惨葬送于皇宫长道的万千箭海下。
而“公主”陆璃遭他连坐,死于她回宫后的第十五天。
他也被长 枪 刺穿了胸腹,缓慢倒下。
大梁王位的金座是那么冷,以至于他身子脱力滑落下去时,连身上的血都未沾染它分毫。
陆承宣冲他冷笑、抵着他脖子的长剑,如同尖刺般刻在骨血里,他每每忆起夜不能寐,恨得牙痒。
“早晚,早晚……”少年皱紧长眉,他口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牙齿紧咬,唇瓣咬破,他把指甲掐进肉里,任凭心中的恨意翻涌。
早晚……他要让陆承宣付出代价。
惊醒后,额头已经渗满汗珠。
他挣扎着从榻上起身时,见客栈的窗不知何时被风吹开。
天光初乍,老旧木扇发出嘎吱声不断晃动,冷风三两地灌了进来,吹得少年一身薄透的衣襟灌满凉意。
寒风刺骨,他起身合上窗子。
门外却然传来叩门声,随后是门童的脆声,“公子,五更天了,该起了。”
他垂下眸,如寒鸦般的睫羽轻颤几下,低沉开口,“……知晓了,多谢。”
门外应了一声,随后蹦蹦跳跳,跑远了。
起身,穿戴,他走到客店的一面发黄镜前。
镜中人长眉入鬓,眉目秀气俊朗,一双丹凤眼,眼窝深邃,点着颗浅淡小痣。
一身白袍,腰束蹀躞脚踏青靴,少年模样,有修长腰身和精致漂亮的下颌。
本应是意气风发、稚气温润的年岁,镜中那双清润瞳孔,却是阴狠的一片。
十七岁,他看着镜中人,嘴角讥讽扯开。
多么可笑。
自十六岁隐忍蛰伏,多少年排兵布阵,荣登大位,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