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月份又偏早,于是上了大学,就比同届的学生大了一岁多。
他人长的显小,周围人不问年龄,都不自觉把他当小辈的师弟学弟看。时不时便会偏让他,话里带着哄。
他性格又偏被动温吞,安静待着话也不多,于是这种情况就更常见了。
整个大学里,叫过他哥的其实就一个人。
对,是季明宥。
季明宥第一次喊,是在大一那年。
那时应该还是九月底,艳阳高照,几个连队训练完,刚下了军训。
密密匝匝的人流里,林宿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那手臂擦了把额头的汗。他皮肤白,被太阳一晒就是红通通地一片,看起来其实有些吓人。
同班的学生基本都按照寝室划分,相约着去买水吃饭。
林宿热的脑子发昏,正走着,后颈忽然贴上来一股冰冷湿漉的凉意。他被激地颤了下,本能“嘶”了一声。
扭头。
季明宥把手里举着的矿泉水晃了晃,从脸正面拿开,露出脸,嘴角的笑清淡,又青涩。
他往林宿这边递:“给。”
两人走着,路两旁竖着的银杏笔直笔直跟着慢慢往后掠过,银杏没什么枝干,只遮最底下的那块阴影。林宿和季明宥贴着一侧的树走,季明宥走阴影外侧,跟树一块给林宿挡光。
林宿默不作声伸手,拿过去后试着拧了拧,过了会递回去。
“太紧,拧不开。”
他手里现在全是汗。
滑溜溜的,有些难受。
季明宥重新接过来,两下把瓶口打开以后,又从口袋里掏出包湿纸巾,一块递给他。
林宿垂着眼擦了手,又仰起头把水给喝了一口。
季明宥看着他,又瞥一眼他被晒得红红的脸,想想开口说:“要不你陪我一块别训了。”
季明宥因为开学前出了点事,身体没养好,就没有跟着一块军训。
他得无所事事半个多月,每天就等着林宿下训了后,给他送水。
林宿摇头:“不用。”
“真不用?”
“嗯。”
季明宥默不作声走快了,也不给林宿挡什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