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老师却敢。
他也相信他的老师,他的骠骑将军,可以做到这一点。
“至于丞相所言,功高难赏之事……朕会想出合适的封赏给老师的。”公瑄含笑看着刘旦,“丞相,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刘旦怎会听不出天子这句话里的请退之意呢?
他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躬身长拜:“臣告退。”
迈出大殿前,刘旦回头看了一眼,天子跪坐于书案之后,平静地批阅奏章,似乎没有因为他方才那一番话语而受到任何影响。
除唐今以外的人,他一个都信不过……
这就是他刚才那句话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吧?
刘旦长叹了一声。
他一直知道天子并不信任他们。
天子早慧,当年先太后还在时,他便亲眼看见了他们这些臣子在朝堂上是如何明哲保身,如何漠视崔岳的夺权之举,如何漠视先太后之死的。
他当然是不会信任他们的了。
只是刘旦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真心实意地信任唐今?
难道他以为如果当初唐今不在凉州,而是在长安,就会帮助他与先太后对抗崔岳了吗?
真是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
刘旦摇头冷笑。
罢了,总有一日天子会明白的,他的这种想法是何其愚蠢……
只希望到那时,一切还没有太晚。
刘旦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
“啪。”
视野里再看不到刘旦的身影后,公瑄脸上的神情才冷淡下去,将最后一封奏章扔到了桌案上。
静坐了许久,他也没有心思再干别的事了,干脆起身去后殿换了一身常服,带上宫人侍卫,出了宫。
骠骑将军府就在皇宫附近,公瑄的马车行驶到府门口,便有下人认了出来,忙上前迎公瑄下车。
“陛下,将军还在军营里,不在府中……”
“无妨,朕只是过来瞧瞧,你们也不必去唤她了。”
“……是。”
公瑄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挥退下人,自己就走进了她的院子里。
第一次来她府中还是两年前。
从前都是她偷翻进他寝宫里找她的,那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起了心思,偷偷翻进了她的府里,藏在她院中等她回来,将她吓了好大一跳。
他还记得当时她额角蹦起的青筋,一双浅色的眸子幽幽冷冷的,跟盯住猎物的狼一样,“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