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高对此已经了然,虽然知道朝廷中央一个简单的政令,就可能会让地方上产生一系列的连串变化,但是之前一直高坐于朝堂上,后又隐居在家里和太多的文人墨客把酒言欢,从没有像今天这般亲身经历感受过。
很明显,之前吏员一直没有可以升迁的机会,现在有了,自然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如何能高升的目地上,压榨剥削百姓的行为自然就少了。
而吏员又不需要多么深厚的学识,这便自然给了很多比较贫困的家庭以希望。秀才,举人,进士考不上,家里也供不起,但是最起码的识字算学总还是能学会的吧。
学会之后便有可能成为小吏,进而转为官职。
这才是为何会有父母愿意把孩童带到私塾里接受启蒙读书的重要原因。
叶向高心中仍然有些不赞同,说道。
“如若以后吏员全都可以转职为官了,谁还会安心准备科举?让那些十年寒窗科举之士,岂不寒心?此乃乱政!”
老夫子嗤笑一声说道。
“科举是一种途径,一种由下向上之途径,吏员转官亦是一种途径。最终都要经过层层选拔,有能力者居上。两种途径有何高低贵贱之分乎?”
叶向高一时语塞。
老夫子继续说道。
“老夫四十岁才考中秀才,蹉跎半生。比老夫年岁长者屡考屡败,其中仍大有人在。他们之中之韬略,不及高中者吗?”
“君不见,高中者为一地方父母官时,不知政务,却仍要靠我等这些名落孙山者之小吏来治理地方。”
叶向高反驳道。
“能高中者必有其过人之处。”
老夫子反问道:“何过人之处?不过是《四书》《五经》所学更扎实一些而已。于治理国家有何益处?”
叶向高摇了摇头,针锋相对道。
“科举之士具都学习《四书》《五经》,具都考《四书》《五经》,岂不更公平公正?”
老夫子没有再说话,反而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一高出,指了指远处的一架小桥,问道。
“倘若把科举士子比作桥的这一端,高中者比作桥的另一端。成千上万个士子都想去桥的另一端,但是桥只有这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