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处,旁边言思道立刻接过话头,神情夸张地说道:“道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上哪家的戏台,便得唱哪出剧。似这等数十乃至数百年后的论调,可不能提前拿到眼下来说,否则便是妖孽,是异端,全天下都容你不得!”
得一子却不以为意,傲然说道:“我命系于天,世间蝼蚁焉能妨我?又何必理会它们的议论。”言思道陪笑道:“正是正是!倒是我失言了。”接着他又转头望向谢贻香,笑道:“谢三小姐与道长深交多日,几近朝夕相对,耳濡目染之间、言传身教之下,自然不会是道长口中所谓的蝼蚁之辈,想必也不会当真认同这等凡夫俗子之论,是也不是?”
谢贻香虽在气头上,但方才刚一开口,她便立刻醒悟过来,暗骂自己糊涂。试问任何人要想与眼前这两个家伙斗嘴,岂非自讨没趣?果然,自己不过才说了一句,立刻惹来这两人的轮番辩驳,当场便叫自己哑口无言。
话说自顾云城一役惨败后,这一个多月来数百残军东躲西藏、颠沛流离,不但没能在当地招募到新兵,反倒多出上千百姓同行,还尽是老弱妇孺之流,直令谢贻香焦头烂额,几乎夜不能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此时再听到两人这一通训斥,惊怒之余,这一个多月来的艰辛和委屈突然一股脑涌上心头,只觉心中凄楚,就连眼圈也有些泛红。
然而此时此境,得一子却还要和言思道继续内耗,谢贻香也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争辩道:“不管华夏还是东瀛,不管汉人还是倭寇,就算天下人皆是蝼蚁,那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眼下倭寇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你二人看在眼里,难道便没有一丝同情之心、一丝不忍之心?如你们平日所言,说什么要灭倭寇不过举手之劳、吹灰之力,到头到却落得今日的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