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天底下的所有父母,终将先于子女离世,正如岳大姐所言,往后毕竟还有几十年要过,自己迟早也要接受并且放下父亲之死。谢贻香既已接下此案,当下只得收拾心情,将父亲之死深埋心底,将全部心思转移到案子上面,连夜整理好行装。但这几个月里她不曾踏出家门半步,如今终于要离开这座将军府老宅,整个人依然有些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她也不愿去向师兄先竞月告别,只是知会了老宅里的看门下人一声,说自己要外出几日,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待到刑捕房里的人替她送来前往绍兴侦办这桩“人厨案”的公文,谢贻香便起身出发,一人一骑离开了这座令自己悲恸欲绝的金陵城,一路往东面的镇江而去。原以为有了这么一桩案子查办,多少能让自己阴郁的心情稍作舒缓,同时也能暂时避开金陵朝堂间的是非。却不料她这一去,反而陷入一场更为恐怖的“盛宴”之中,从而将自己置身于这一场天下纷争的风口浪尖处。
话说镇江离金陵不过一百五十里路途,谢贻香上午离开金陵,沿长江策马东行,傍晚之前便已抵达镇江。由于“人厨”犯下的第二起案子便在镇江,卷宗里的记载也不详尽,所以谢贻香左右也是顺路,便决定先行去往两年前遇害的刘姓男子家中查访。她不愿惊动当地衙门,便在街边随便吃了碗面条,却是镇江有名的“锅盖面”,乃是在煮面之时,将木制的锅盖一并浸泡在面汤里熬煮,令煮出来的面条别有一番滋味。只可惜她本就心情沉闷,又哪有心思细细品味?
随后她依照卷宗上的记载,终于在日暮时分来到两年前遇害的刘姓人家,却是在码头附近的一排破旧房舍。由于当时发生的这一桩命案太过恐怖,在刘姓男子一家三口惨死之后,所居住的房子也便成了当地人口中的“凶宅”,一直没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