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惊讶之际,院子里的那个人影已经缓步踏进厅堂,却是一个身披淡黄色斗篷的老者,将浑身上下笼罩其中,只露颔下一把稀稀疏疏的白须。虽然这个老者是从漫天飞雪中而来,但他的一袭斗篷之上却不见一片雪花,也不知是那铺天盖地的飞雪根本落不到他的身上,还是一旦有雪花落在他身上,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谢封轩此时正站在厅堂门口相迎,但这老者却不作理会,更不向这边桌上的众人打招呼。眼见厅堂的左边空着一桌素菜,只摆出一个席位,他便径直走了过去。谢封轩小心翼翼地跟在这老者身后,待到他入席就坐,便向这老者遥遥作揖,笑道:“老师今夜能来,寒舍蓬荜生辉,学生荣幸之至。”
右边桌上的众人见这老者如此无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再听谢封轩一口一个“老师”,还以“学生”自居,可见这“老师”二字并非敬称,而是货真价实,也便是没有名分的师徒关系。但谢擎辉和谢贻香兄妹两人却从未听说父亲还有什么“老师”,惊异之下,都在暗自揣测这个老者的身份来历。
面对本朝首席大将军谢封轩的作揖,那老者却还是不作理会,只是自顾自地斟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伴随着老者这一仰头,原本覆盖在头上的斗篷兜帽便随之脱落,众人才终于看清这个老者的模样,却是个陌生的汉人老者,满脸皱纹密布,根根犹如斧劈,一双眼睛更是眯成两条细缝,透露出浑浊的目光,少说也有八九十岁年纪;即便是在场年纪最大的胡老,在这个老者的面前,只怕也要以晚辈自居了。
那老者此时又自饮了两杯酒,却并不动筷吃菜。待到他替自己斟满第四杯酒的时候,谢封轩也取过一杯酒,隔着圆桌恭声说道:“老师伸大义于天下,救苍生于危难,如此大恩大德,学生不敢言谢。今夜仅以薄酒一杯,代天下人恭祝老师福寿安康。千言万语,便只在这一杯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