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山微一皱眉,并未答话。言思道已点燃旱烟,在吞吐出的烟雾中环视在场众人,目光依次掠过墨寒山、积水尊者、明火尊者、曾无息、墨剩海、墨白水和墨群山七个人,最后长叹一声,有些失落地说道:“自从我离开金陵以来,这些年所谋之事无有不成,所行之举无有不立,以至这一路行来太过顺畅,到底还是小觑了天下之人。此番先是得罪了宁萃那个小丫头,被她捷足先登将公孙教主据为己有,然后又凭空冒出一个双瞳小道士与我作对,帮助公孙莫鸣一行人逃脱。最后则是寒山老兄以射覆为局,将我羁绊在这墨塔之中,还要我永世不得离开此地。唉,之所以会有此时之困境,其实也怨不得别人,而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墨寒山忍不住说道:“活路当然是有的,只看阁下是否愿意自救。”话音落处,言思道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兀自笑了许久,才缓缓止住笑声。只见他深吸一口手中旱烟,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继而向墨寒山扬声说道:“我当然要自救!只不过既然是‘自救’,那便只能靠我自己,用不着庇护于旁人,更不会庇护于一个我的手下败将!”
这话一出,墨寒山涵养再好,也不由地脸色微变,厉声问道:“你当真想死?”谁知言思道却再不理会他,而是转头向积水和明火二尊者说道:“自墨塔往东三十五里的第四处暗桩,从那里再往南一百里开外,公孙教主一行人或乘马鹿、或乘山羊、或乘雪豹,正在全力往南奔行;再有一百六十多里路程,他们便会走出天山北脉,进到南面的荒野,再翻越天山中脉,直取汉唐时的‘轮台’所在。而经过你们方才这一番闹腾,此时已是申时前后,也便意味着再有四个时辰公孙教主被封的穴道便会自行解开,这场赌局也将随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