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之后,师师那边颇为忙碌,他只过去见到了对方一次。虽然师师对待他依然亲切,但在整个谈判过程当中,他却逐渐感受到了华夏军所体现出来的力量以及师师在这当中的地位。
有些事情隔得远了看不清楚,到了近处才能明白其中的复杂。就如同华夏军与刘将军之间可能进行的交易,这是一场干系极大的行动,他在中间其实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然而在整个谈判的过程中,真正保障他位置的力量,基本都来自于华夏军那边。师师跟那位名叫林丘的长官开了一次口,其后的谈判华夏军基本便会稍带着他过去点头,若非如此,他在其中又能体现出多少的重要性呢?
午夜梦回时,他也能够清醒地想到这中间的问题。尤其是在七月二十的动乱之后,华夏军的力量已经在成都城内掀开了盖子,他不由得思考起来,若比照当年的汴梁城,眼下的师师在其中算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若将宁毅视为皇帝…
他当初觉得,自己若成为了两个势力之间的纽带,将来便可能以平起平坐的姿态与师师交往,但眼下倒是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了与对方之间的距离。师师的疏离和亲切都让他感到患得患失。
她眼下是如此有能力、有地位的一个人了…若是真的喜欢我…
数种想法交织在心头,他跟随严道纶穿过人群,一路前行。
与他们类似,不少人都已经在眼下离开了家门,于晨风之中穿过人潮往“胜利广场”那边过去,这当中,有人兴奋、有人新奇,也有人目光严肃、带着不情不愿的怨念——但即便是这些人,毕竟千里迢迢来了一场成都,又岂会错过华夏军的“大动作”呢?
辰时,成都城外,完颜青珏等人戴着镣铐,被押上了运送俘虏的囚车——在这次阅兵的过程当中,他们甚至不必走路。
在家丁与弟子的拱卫下,杨铁淮走出襄武会馆的大门。
他穿着整齐的青色长跑,头戴高冠,双唇紧抿、目光严肃,手中揣着的,是华夏军给他送来的观礼邀请函。
院子里传来鸟的叫声。
曲龙珺睁开眼睛,瞥见了人影从房间里出去的一幕,吓了她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