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少女,很久以前的过往,她曾经有过一段父母之命的短暂婚姻,对方是个体弱的书生,成婚不久便死去了。那时候的她只是觉得茫然,但并没有如今这种心被挖走一块,留下漆黑空洞的感觉。
每天早晨都起来得很早,天没亮她便在黑暗里坐起来,有时候会发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渠庆是个可恶的男人,写信之时的怡然自得让她想要当着他的面狠狠地骂他一顿,跟着宁毅学的白话愚蠢之极,还回忆什么战场上的经历,写下遗书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死吗?大概是没有认真想过的吧,蠢货!
“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
她在黑暗里抱着枕头一直骂。
还故意提什么“前日里的争吵…”,他写信时的前日,如今是一年半以前的前日了,他为卓永青提了个九死一生的意见,然后自己过意不去,想要跟着走。
“可能有危险…这也没有办法。”她记得那时候他是这样说的,可她并没有阻止他啊,她只是忽然被这个消息弄懵了,随后在慌张之中暗示他在离开前,定下两人的名分。
他拒绝了,在她看来,简直有些洋洋得意,拙劣的暗示与拙劣的拒绝之后,她恼羞成怒没有主动与之和解,对方在动身之前每天跟各种朋友串联、喝酒,说豪迈的诺言,爷们得不可救药,她于是也靠近不了。
“蠢…货…”
又是微熹的清晨、喧嚣的日暮,雍锦柔一天一天地工作、生活,看起来倒是与旁人无异,不久之后,又有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追求者过来找她,送给她东西甚至是提亲的:“…我当时想过了,若能活着回来,便一定要娶你!”她一一予以了拒绝。
如果故事就到这里,这仍旧是华夏军经历的千万悲剧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六月初五,她下班的时候,在张村前方的岔道上看见了正背着包裹、风尘仆仆的、与几个相熟的军属大妈喷口水的老男人:
“…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会死,瞎说…我抱着那混蛋是摔下去了,脱了盔甲顺着水走啊…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哈哈哈哈…人家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多热情,知道我是华夏军,好几户人家的女儿就想要许给我呢…当然是黄花大闺女,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