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也会有官差从人群里走过,每至此时,徐金花便搂林冲的手臂搂得愈发紧些,也将他的身体拉得几乎俯下来——林冲面上的刺字虽已被刀痕破去,但若真有心怀疑,还是看得出一些端倪来。
这天傍晚,夫妻俩在一处山坡上歇息,他们蹲在土坡上,嚼着已然冷了的窝头,看那满山满路的难民,目光都有些茫然。某一刻,徐金花开口道:“其实,我们去南边,也没有人可以投奔。”
林冲没有说话。
“这么多人往南边去,没有地,没有粮,怎么养得活他们,过去行乞…”
女人的目光中愈发惶然起来,林冲啃了一口窝窝头:“对孩子好…”
“北面也留了这么多人的,就算女真人杀来,也不至于满山里的人,都要杀光了。”
林冲沉默了片刻:“要躲…当然也可以,但是…”
“我怀着孩子,走这么远,孩子保不保得住,也不知道。我…我舍不得九木岭,舍不得小店子。”
徐金花摸了摸林冲脸上的疤痕。林冲将窝头塞进最近,过得好久,伸手抱住身边的女人。
“那我们就回去。”他说道,“那我们不走了…”
两人身影融在这一片的难民中。互相传递着微不足道的温暖。终于还是决定不走了。
女真人南下,有人选择留下,有人选择离开。也有更多的人,早在先前的时日里,就已经被改变了生活。河东。大盗王善麾下兵将,已经号称有七十万人之众,战车号称上万,“没角牛”杨进麾下,拥兵三十万,“晋王”田虎,对外称五十万大军,“八字军”十八万,五马山群雄聚义二十余万——只是这些人加起来,便已是浩浩荡荡的近两百万人。此外。朝廷的众多军队,在疯狂的扩张和对抗中,黄河以北也已经发展至上百万人。然而黄河以北,原本就是这些军队的地盘,只看他们不断膨胀之后,却连飙升的“义军”数字都无法抑制,便能说明一个浅显的道理。
——然而那并没有什么卵用。
人们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求得生存而已。
而少数的人们,也在以各自的方式,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汴梁。一位被临危启用,名字叫做宗泽的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