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华夏军的施政,甚至于对宁毅,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他是有腹诽的。他们太过务实,失了文化人的雍容,失了文辞唱和的仪式之美。
宁毅当年便是这样,纵然能写出一等一的诗词来,可他对于文辞上的一切皆无敬畏。陈思丰在私下里便曾说过,那并非真正的风流之人。
抵达成都之后的一年多时间,他并未主动去拜访所有人都想拜会的宁毅,归根结底,在他的心底,他与对方始终是两类人。他从儒家的氛围中成长起来,想要写出好的诗词,想要济世救民,想要在一场场文会中展露自己,想要维护那令人尊重与俯首的一切。而宁毅…
宁毅…他文采斐然、武功卓越,却从头到尾都是个轻佻之人,他入赘、经商、算计、杀人,甚至连师师都曾说他太过孟浪无行,竟连那些秀美文章中的诗词都要批判,可这等世间,为何就总是让这些人走在前头了呢?
而想到师师…
那是他心底最绮丽的梦。
认清楚现实并不困难。
可偶尔午夜梦回,即便身边已有佳人相伴,可他还是会无比懊恼地想到,师师她…终究被那孟浪无行的人给霸占了。
人生在世,二十多岁的时候,看见眼前瑰丽,总觉得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心中也总有饱满的希望。但渐渐的,这些可能便在眼前收窄,在某个关头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无能,意识到未来只有那么一两条狭窄的出路,那是最黑暗的时刻。
来到西南,再度看见师师的时候,上天几乎是给了他第二次的机会。倘若有那么一丝可能,师师心里是有他的,那么他这渐渐走到四十的人生,忽然间该有多么的圆满啊,就连二十岁之后这十余年的颠沛流离,都似乎有了饱满的意义。
但这些想法终究只是幻象,重逢后不久,外界关于师师与宁毅之间的传闻便变得真实起来,在某一次师师在言笑晏晏间巧妙地承认了之后,人生的圆满终于还是离他而去了。此后若有陈结,他于和中的人生,无非是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得李师师的青睐混了几场大文会,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