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声音飘忽不定的响起,声音的主人却如幽灵般消失在府邸中。
惊魂未定的肖霍汗湿重衣,良久才吐了口气,扬声吩咐让管家将墨生带来见他。
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这个奴隶背后的身份。只遥遥记得,当年他被发配至罪奴营,批条上竟是最严苛的黥刑,同劓、宫、刖、杀相比,刺面之刑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一旦刺上印记,一辈子都无法去除。究竟是怎样的罪孽,才会让对一个骨瘦嶙峋的幼童施以黥面之刑?
亲眼看见那个弱小孤僻的孩子,就像一匹幼狼崽子,顽强的咬紧牙关,在一项项恐怖的训练中慢慢成长,从软弱可欺到令人望而生畏,从锋芒毕露到光滑内敛,或许只有他才知道,这些年,这个奴隶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而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什么?虽然,细思极恐,但这个问题却一如跗骨之蛆般萦绕在肖霍心头。
握着手中的断鞭,昆仑奴阿桑跟在华丽的马车后面,马车的速度很快,他不得不加快脚步才勉强跟得上。但他跟那些侍从又是不一样的,他不像他们那样衣衫整齐,甚至还穿着统一的靴袜,他只能光着脚,一路血肉模糊的走过来。
“主子,要不奴婢去买双草鞋给那大个子吧?这么走得有多疼啊,别人还没回府,就把脚给废了,到时候还得找人伺候!”雪碧嘴上嫌弃,但心思却十分柔软。
“不必,太过优渥的对待,会害了他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凡笙微微敛眉。身份低下的奴隶是没资格穿鞋着袜,更休想骑马坐车,能跟在主人车驾后面已是幸事,更遑论其他!
美莲埋怨的瞪了雪碧一眼,正想着如何不动声色的切换话题,外面突然传来小顺子问安的声音,看来是上林苑那边担心自己不小心给东厢那边送了人头,等等,好像也不对……
凡笙看了美莲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若是上林苑寻人,派出的不应是小顺子,而应是祖母身边的训练有素的兵甲。
“主子,恐怕是老夫人的旧疾犯了。徐嬷嬷才急着派小顺子出来……”美莲心思缜密,擅于筹谋,一眼便看穿府内情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