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亚文化圈中,社会对待女性一向苛刻,女性能够在职场上获得成功的概率要远远低于男性,一旦结婚生子很大一部分女性还会选择辞去工作,当一名全职太太,全心全意为家庭奉献自己的一切。
在日本,女子嫁入丈夫家后会改掉原有的姓氏,保留名字,冠上夫家的名姓,象征着自此成为家庭的一份子。
即便生下孩子,孩子的名字也将由丈夫的姓氏决定。
名字是最短的咒,还是烙印,是羁绊束缚,也是责任。
在这样的背景下,选择“自杀”无疑会令父母蒙羞,令家族蒙羞,让人质疑其教女无方。
何况,“赤司”作为日本国内三大财阀之一,财力雄厚,作为主母的赤司诗织无疑过着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完全无需为物质担忧。
但是她选择了死亡,十年前,从阳台上一跃而下,通过鲜血迸溅、血肉模糊的惨烈方式无声地向这古老森严的家族抗争。
既然无关物质,那么便是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大概是日复一日陷于这封闭、噤声的压抑环境下,呼吸着滞缓的空气,最终疯狂。
“她是你的妻子。”我坐在床铺上,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直到背部抵在墙壁上,方才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赤司征臣动作一顿,抬手碾灭了烟头:“妻子?”他喃喃重复了几遍这个名词,不知道是在询问自己还是在询问着别人。
“她并不合格,或者应该说,从未合格过。”
赤司征臣毫不留情地批判着妻子的失职,从始至终,他甚至拒绝提及赤司诗织的名字,就像他在过去十多年中所做的那样,彻彻底底将对方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
他是这样的矛盾,一边怨恨,却又一边怀念,反反复复折磨着自己,折磨着所有人。
“你大概很疑惑吧。”赤司征臣转过身来,似笑非笑,似是整个人都浸入身后的无边夜色中:“在这里,你看不到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忆,所有的痕迹都被我清除地一干二净,但是,我没有将她彻底从家谱上除名。对外,她仍是我的太太,虽然年轻早逝,但她仍姓‘赤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