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顿了顿,没回头,平静无波的声音回荡在庭院。
“这个问题,你问过一遍了。”
和光低头看着脚尖,咬住后槽牙,执拗道:“可是您没有回答。”
“很在意答案?”
她闷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嗯。”
“光啊,你在意的不是答案,也不是想我夸你。你在意的是如果是你师兄,他会不会做得更好?这么多年过去,你该放下了。事实是谁也不知道,你俩谁会做得更好。”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执法堂的任务固然重要,也不要忘了修行。佛修不同于道修,心不稳,心魔很容易趁虚而入。”
他说完,甩甩袖子,信步而去。
明非走后,庭院内只剩和光一人。
她解下发髻,脱下僧袍,只着里衣,踏入温泉。
背靠着岩石,泉水的温暖和岩石的冰凉,两种感觉互相交织,你来我往,说不出的惬意。她不由得舒服地哼一声,卸下防备,眯眼享受。
竹筒敲石,一哒、一哒。
温泉的雾气从水面浮出,弥漫了整个庭院,冉冉上升,蒙住清月,掩过夜空。夜色稀疏朦胧,仿佛罩上一层不透明的纱布。
远处的琉璃佛塔高高耸立,金光四溢,比清月还亮了几分。
心神一放松,和光不由得想起以前的事儿。
一甲子前,她刚入门的时候。
那个人揪着她的辫子,把她扛在肩膀,一步步走上嗔怒峰。
他不顾她的怒骂,边走边道:“修什么杀戮禅,满山的疯子。不如跟我修嗔怒禅,做个山大王。”
几十年来,她望着他的背影,拼命修行,咬牙修炼,超越所有新入门的弟子。争取成为嗔怒禅主的亲传弟子、他的师妹,就是为了追上他,打赢他,把他踩在脚下,狠狠蹂躏。
她还没来得及打败师兄,他就离开了。
这么多年来,哪怕所有人,师父、西瓜师叔、明非师叔都没有怪过她。
她依旧觉得,是她的错。是她打开了那个锁链,是她亲自放走了走火入魔的师兄。
为了弥补错误,她花了很多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