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风吹过,树叶淅淅索索作响。
云雾被一只无形的手拨散,挣扎着重新汇合、凝聚,交织缠绕着上升,又分开,又融为一体。
青蛙突然窜过丛木,呱呱一声,吓了和光一跳。
她啧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温泉边缘的大石头上。
温泉水面泛起涟漪,一股泉水涌来,扑在大石头上,扑在她身上。大石头被打湿,青色的花纹愈显深意。
她一手挥开脖子上的水滴,抱怨道:“师叔,百岁的人了,别玩。”
他呵笑一声,笑意回荡在幽静的庭院内,浸染了云雾,层层传入她耳中。
“光啊,汤水浴要两个时辰,不若一起泡了,节省些时间。”
她哂笑,道:“师叔,饥渴了去红袖招,别霍霍小辈,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
明非的笑意愈深了,眼中眸色流转,了然地笑,“我又没脱光,你害羞什么?”
“你还不如脱光!”
他靠在温泉边缘,双臂撑在岩石上,唇角微勾,温和地看她。
云雾飘在他身前,似真似假,似梦似幻。
白色里衣沾了水,紧紧贴在他皮肤,勾勒出性感结实的胸膛,其下掩在温泉里,若隐若现。黑色的发丝如墨玉,倾泻而下,垂在挺直的脖颈、精致的锁骨,飘在水面上。
一只绿色的萤火虫颤颤悠悠地飞来,停在眉心。
他半阖眼皮,眼睑的妖痣与眉间的荧光交相辉映,
宛若巍峨雪山的唯一一株血色红梅,从天上堕入尘世,肆意地绽放在雪原上,不知是他点缀了皑皑清雪,还是无尽白色衬托了他。
他轻笑一声,萤火虫浑身一怔,颤了颤翅膀,往下跌了少许,被他抬手托住,而后迷迷糊糊地逃走了。
和光咬着舌尖,嫌弃地摇摇头。
淦,连虫子都不放过的男人。
他挽起发丝,握住一木瓢,舀一瓢水,从头顶一泻而下,细碎的水声滴滴哒哒,打破了冷白的月光,打破了绝世的倒影。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移开眼神,吐出一句话。
“今夜的水汽有些烫人。”
庭院幽静得有些诡异,和光等得不耐烦,用暗号聊起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