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目光,崔蓁蓁还疑惑呢,陆娆就已经垂下了眼。
她的心里头像是狠狠泼了盆冰水,冰的陆娆整个人毛骨悚然,背后的汗毛炸了开来,崔蓁蓁跟着,打了个哆嗦。
是啊,春兰多讨厌她啊,所有人都知道,陆娆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春兰这不正常的力气——
人便是寻死,那都是要付出极大的勇气的,便是心灰意冷,活不下去了,大多也会偏向体面些的死法。
而春兰呢,她根本没有什么活不下去的念头,便是在恨她陆娆,春兰也不会豁出性命去,只为了赌一赌能不能伤着她,况且若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春兰是不会叫出声的。
摔倒前,春兰叫了一声,要么,她就是做作的叫了一声,便是真伤着陆娆了,她也能争辩一声是自己崴了脚,不小心的,要么,就是人被吓了一跳之后下意识的出声。
前者,春兰是不会摔得这么惨的,后者,便是有人顺水推舟使了一把劲。
刚刚闹哄哄的,春兰也是摔懵了,所以她才会下意识的抬手指向她最讨厌的人。
可临了要被拖走了,春兰却看得不是自己同屋相处的姐妹花,也不是陆娆这个她最厌恶的人,而是舒月,偏偏是没什么过多交集的舒月。
还能为了什么,陆娆闭上眼,不为什么,推她的人不是从背后出的手,而是旁边,那不是拉,而是推。
春兰被拖了出去,没人敢拦,而且瞧着春兰说不出话,嘴角只往下流血的样子,怕是也活不长了,她的模样惨烈,没人在敢追着看她。
陆娆睁着眼看着,春兰的眼睛一直努力的睁着,头也一直努力的往左边偏着。
“蠢笨的人没什么用处,往后多留心,才能长长久久的活着,”李嬷嬷看着众人,目光划过陆娆和旁边的舒月,格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后就是训斥,:“没换好衣服的还不快去,没的耽搁这许多功夫。”
哭泣的人止住了哭声,人群散了开来,出了这样的事,大家也没心情赏景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
陆娆的身边空了,还时不时的有人往她这边看,春兰的死会变成她们这几日的话题,很快就会变成叹息,再过几日,会连叹息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