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的剑尖则斜指地面,浓稠的血液顺着灰青色的剑槽缓慢滴落,随后忽的动了起来,将尸骸一一斩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条大角鼠的绿色法则锁链。
不出所料,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物理屠杀之后,那条锁链变得更加黯淡,紧绷的压迫感也松弛了许多。
那位执掌杀戮的无名神灵,欣然接受了这批杀戮后的祭品之后,并降下了祂狂暴的意志,作为制衡的砝码。
这套理论是可行的。
只要他一直杀下去,用最野蛮的方式杀下去,他就能在这两大神明的角力中,维持住自己灵魂的独立。
但代价同样惨重,他的肌肉因为短时间内的高强度爆发和极度的严寒,酸痛感席卷了全身。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最大的一座帐篷前。
掀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猛犸皮门帘,里面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闷热气息,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股温度比什么都珍贵。
帐篷中间有一个还在冒着余温的石火塘。
角落里堆着几张还算完整的兽皮,还有几个陶罐,里面装满了冻得梆硬的肉块和一种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浑浊液体。
埃斯基将巨剑扔在一旁,直接抓起一块冻肉。
他那足以咬碎钢铁的牙齿毫不费力地将其撕下一块,在嘴里粗乱地咀嚼了几下便吞咽下肚。
冰冷的肉块滑入胃中,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但随后,随着消化系统的疯狂运转,一股久违的热流开始在四肢百骸间缓慢扩散。
他抱起那个陶罐,将里面带着冰碴的浑浊劣酒大口灌入喉咙。
辛辣的液体像一把火烧过了食道,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将这几层厚重的兽皮紧紧裹在身上,埃斯基盘腿坐在火塘边。
他没有去管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尸体,他暂时不需要更多的肉类,之后他会去取走最重要的肝脏。
剩下的,则会作为冰原上的变异野兽和风雪的馈赠。
埃斯基在这座简陋的帐篷里,获得了这四百公里死亡拉力赛中的第一个补给站,在火焰的温暖下,他的体温正在慢慢回升,左臂青铜鳞片上的暗淡色泽也稍有恢复。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外面依旧肆虐的白毛风。
漫长的寒夜才刚刚开始,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的营地,无数场这样的杀戮,在风雪交加的前方等待着他。
将足以应付一夜的燃料丢进火堆后,埃斯基慢慢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