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二年,盛春。
轩朝的开国皇帝司俨将东都的新宫迁移至了骊山之旁,并将该宫依山势错峰而建,其上矗立着鼓楼、观、阁和钟楼等形态别致的各式建筑。
高峨的缭墙皆被青石而葺, 萦绕着无数的华贵宫殿和亭台水榭。而今正值芙蓉和牡丹怒放的时令, 所以宫内亦有看花台, 以供帝后二人赏花游乐。(1)
春日若行在宫内,便觉花香馥郁, 峭拔野趣的假山也被引了活水清泉, 流水之音潺潺悦耳,迁徙的仙鹤也总会从半空飞过, 如此胜景, 可谓人间仙境。
住在这种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的地方,自是能让人心情愉悦, 且新宫的地界原本就存着大量的温泉,匠人亦拓挖了许多汤池, 有汤泉颐养, 人亦能康健长寿。
但许是因为产期降至,裴鸢近来的心情总是惴惴不安。
生产的日子将近, 小姑娘也于近日终于有了实感。
宝宝真的要从她的肚子里钻出来了。
裴鸢知道妇人生孩子时都要在鬼门关处走上一遭, 母亲在产子的时候也要遭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可她却惯是个捱不得任何痛的人,她现在是真的很害怕。
一想到亓官邈说的那个产子的时日,她便觉得心口发慌, 也不知道宝宝到底会是怎么从她身体里出来的。
裴鸢无论是在用食, 还是在休憩, 都会经常想起这件事,却又不想同司俨将心中的顾虑说出来。
她很怕司俨会笑话她。
她从前吵着嚷着要为司俨生小宝宝,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那么大了,可她现下竟是突地又不想生宝宝了。
裴鸢在女使采莲的搀扶下,小心地坐在了宜春亭下,她心绪寥落地欣赏着周遭的海棠,却觉肚子竟是蓦地泛起了阵痛。
且那股阵痛,竟是越来越强烈。
裴鸢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觉自己怕是要提前生宝宝了,便将小手覆在了隆起的肚子上,却痛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护驾的侍从从不远处觉出了裴鸢和女使的不对劲,忙走到亭外,关切问道:“殿下,您没事罢?”
采莲采萍焦急地看着自家主子,